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哭腔,像是要把积压了二十年的秘密,一股脑倒出来。
“当年你母亲,也就是我姐姐,和你父亲言豫章是真心相爱的。”
“可我父母那会儿眼皮子浅,嫌弃言豫章家里穷,拿不出像样的彩礼,硬是把他们拆散了。”
“他们把你母亲关在屋里,不许她见人。”
“还找人把言豫章打了一顿,扔到了这渔村附近的海岛上,威胁他再也不准回来。”
“后来言豫章在外面打拼出了样子,风风光光地回来想找你母亲。”
“可那时……你已经出生了。”
美妇人的声音哽咽着,带着无尽的惋惜。
“他不知道你母亲是怀着孕嫁人的,只当你是别人的孩子,一气之下就走了。”
“这误会就结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你母亲当年若不嫁人,我父母就要把她捆起来沉海,说她败坏门风。”
她抬手抹了把泪,声音里满是无奈。
“她是为了保住你,才委屈自己嫁给了村里的老实人……”
“水生,你母亲这辈子,苦啊。”
院子里静得只剩下美妇人压抑的哭声,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。
言水生站在原地,脸上的嘲讽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茫然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出身,是见不得光的丑闻,却没想过,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曲折的过往。
母亲……那个在他记忆里总是温柔笑着的女人。
原来也曾为了他,承受过那样的逼迫和委屈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发疼。
美妇人看着他动摇的神色,哭得更凶了。
“水生,跟我回去吧!”
言水生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阳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,一半明亮,一半隐在阴影里。
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。
西厢房的门后,言言静静地站着,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握着门闩的手微微颤抖,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越来越强烈。
美妇人用帕子拭了拭泪,语气带着几分恳切。
“水生,你不用介怀我。”
“当年要不是你母亲忍辱负重,省下钱供我出去读书,我哪能有今天的日子?”
“她是想让我走出去,离这渔村远远的,别再受这份苦。”
“这份情,我记了一辈子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言水生的目光愈发真挚。
“你放心,我和一弦绝没有半点觊觎家产的心思。”
“言氏药业是你父亲毕生的心血,本就该由你继承。”
“我们只会帮你守住这份家业。”
站在她身后的言一弦,往前站了半步,脸上带着年轻女孩的热忱。
“表哥,我会帮你的。”
“公司里那些旁支,早就盯着董事长的位置了,像一群伺机而动的蟑螂,没少在背后搞小动作。”
“我们联手,一定能把他们打跑。”
她提起言豫章时,语气软了些。
“爸爸他……其实不是坏人,他也有自己的苦衷。”
“当年的事太复杂,他被蒙在鼓里那么久,心里也不好受。”
“你在言氏药业待过三年,该知道那些人有多难缠。”
言一弦望着言水生,眼神里带着期盼。
“哥哥,跟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这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,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。”
言水生的目光,落在言一弦脸上。
她眉眼间,确实有几分言豫章的影子,带着养尊处优的明媚。
他扯了扯嘴角,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嘲讽。
“你倒是比谁都心胸开阔。”
言一弦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“哥哥,爸爸他真的是无辜的……”
“无辜?”
言水生低笑一声,那笑声里淬着冰,听得人心里发寒。
“这世上,哪有那么多无辜?”
他抬眼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浪,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带着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气。
“言豫章当年回渔村,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嫁了别人,为什么不肯多问一句?”
“为什么不想想,那个刚出生的孩子,可能是他的?”
“说白了,还是没那么爱罢了。”
“若不是他现在快不行了,身边连个能继承家业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又怎么会想起,当年在渔村,他可能还留着一个儿子?”
他们不允许女儿继承,所以才会一直找言水生。
他的目光扫过言一弦,带着几分凉薄。
“你以为他是真心认我?”
“他不过是想找个替身,守住他那点家业。”
“还有你,”他看向美妇人。
“你说你念着我母亲的好。”
“可这些年,你在城里过着好日子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她在渔村过的是什么日子?”
“她在绝望里熬到油尽灯枯,三十岁就没了。”
“我那老实巴交的养父,为了供我读书,出海打渔时遇上风浪,连尸首都没找回来。”
言水生的声音越来越低,却字字泣血。
“你们住着他言豫章赚的钱,穿着绫罗绸缎,享受着锦衣玉食,现在倒来跟我说‘无辜’?”
“问问我母亲在地下答应不答应!”
“问问我那葬身鱼腹的养父,答应不答应!”
院子里一片死寂,连海风都仿佛停了。
美妇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言一弦也愣住了,眼底的热忱褪去,只剩下无措和难堪。
他们从未想过,那些被轻描淡写带过的“过去”,背后藏着如此沉重的血泪。
言水生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语气恢复了冰冷。
“该说的我都说完了。”
“言家的东西,我一分不要。言豫章的病,也与我无关。”
“你们走吧,别再来打扰我。”
他转身就要往屋里走,却听见身后传来言一弦,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“可是哥哥……那些人真的要吞掉公司了!”
“爸爸他……他快撑不住了啊!”
言水生的脚步顿了顿,却没有回头。
有些债,不是一句“无辜”就能抵消的。
有些伤,早已刻进骨头里,这辈子都好不了了。
《希音入怀肖少的独家偏爱》— 叙亭兰 著。本章节 第581章 这世上,哪有那么多无辜 由 岁雪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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